與 AI 對話太多的那個人
有人從 $20 訂到 $200 又全部降回 $20。把每天跟 AI 的對話攤開分三種,寫作的人最該警惕的不是燒 token,而是「關於寫作的對話」偷走了親手寫的時間。
讀到一篇文章。作者從 $20 訂到 $200 Max,幾個月後又全部降回 $20。
他說那是他這輩子產出最多、也最焦慮的時候。
我停在其中一句很久:「我花太多時間在想著怎麼消耗 token、讓 agent 有事幹。」
這句話誠實。付了錢,額度在那裡,沉沒成本會逼你餵飽它。任務不再從需求出發,而是從額度出發。吃到飽餐廳讓人吃撐,是同一個機制。
他的解法是降級。用外部的限制,代替自己沒建立起來的內部限制。有效。但比較像戒酒的人搬去禁酒的州。
我也是每天跟 AI 說最多話的人。所以這篇文章我不能只當旁觀者讀。
讀完之後我做了一件事:把自己的對話攤開來看。大概分成三種。
第一種,有產出物的。架構討論、部署問題、一個壞掉的設定檔。對話結束,世界上多了一個能跑的東西。這種對話再多,都不是問題。
第二種,思考性的。談一個概念,談一篇文章的方向。這種對話的價值,取決於它有沒有沉澱成自己的文字。沉澱了,它是助燃劑。散了,它消耗的其實是你本來會自己想清楚的時間。
第三種,把對話本身當成事情在做。打開視窗,不是因為有問題,而是因為視窗在那裡。
那篇文章的作者,焦慮的來源是第三種。但他把它歸因於訂閱等級。
對寫作的人來說,第二種比第三種更危險。
因為寫作最好的替代品,就是「關於寫作的對話」。談一篇文章的快感,跟寫出來很像。投入感很像,思考的密度很像,連結束時的滿足都很像。
只有一個差別:只有後者會留下東西。
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文字,跟任何對話紀錄的質地都不一樣。寫過的人感覺得到。那不是產量的差別,是所有權的差別。
有一個土辦法,比降級訂閱便宜。
對話結束時問自己:這一小時如果沒有 AI,我會怎麼處理?
如果答案是「自己想,可能更慢,但想得更深」——那類問題,下次留給自己。
如果答案是「根本做不到」——那就繼續用,不必有罪惡感。
工具沒有問題。問題只在於,有沒有保留一塊不外包的腦。
那位作者最後問自己:下半年,有哪些事仍然值得親手去做。
這個問題其實該在燒掉幾個月 token 之前問。但大多數人確實要燒過才問得出來。
我的版本問得不太一樣。
我相信意義來自差異。那麼,我跟 AI 的差異在哪裡,哪裡就是還值得親手做的事。
差異還在的地方,先不要交出去。